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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自然史裡的人類-一個環境倫理學的看見與反思

自我中心有什麼錯?

曾經在網路上的某個討論串裡看到有人說了那麼一句:在這個世界上,唯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從現時廣泛流行的競爭意識來看,這樣的說法似乎並不妥;但若換個角度來看,這樣的說法則是令人難過地、明明白白地道出了人的自私、人總容易以自我為中心來思想與行動、以自身利益作為各種事物的量尺的真實情況。我們或許要問:「這有什麼錯嗎?」而欲連結至物競天擇的「原理」上頭-是的,我們幾乎已經將它視為原理,以致於現在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也不盡然是帶著貶意的了,它反倒是蠻合於這原理的。

然而,這個原理整全嗎?從這原理看出去的人類社會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呢?這原理除了能讓許多位居優勢的壓迫剝削覓得一個合理化的說詞,讓許多在競爭過程中的輕忽、背叛與冷漠找到藉口外,它能夠帶給我們什麼樣的保障與安慰呢?但或許我們又要說,今日的文明社會不就是從這競爭適應裡演變而來的嗎?雖然它仍讓某些人感到無奈失望,但總是比起那野蠻、充滿暴力血腥的原始社會要好上太多了。

達爾文對人類未來的樂觀想像

像這樣的想法並不是晚近才出現的,早在一百二十一年前,達爾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就抱持著類似的想法,並嘗試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基礎上,解釋人類道德的起源與發展。他抱持著一種奇妙且一廂情願的樂觀態度,認為道德總是能夠幫助人們在競爭中勝出,於是有道德的團體總是會比無道德的團體在競爭上有利(Darwin,1981:162-163、171),以致於人類社會總是會在競爭適應中變得更好、更有道德,人們對那美好未來的到來是可以抱持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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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文所寫的《人類的由來》。

但令我們感到疑惑的是,今日的「適者」-那得以在激烈競爭中存活的人-可以輕易地與「道德的」等同在一起嗎?簡單地說,那適者都是道德的嗎?相信我們都知道一百二十年後的真實世界並非如此,反倒常常是不道德的人、企業、政治團體在社會上佔了優勢,並且壓迫、剝削了那些道德的人。

以環境議題為例,我們會發現社會上一個又一個的富豪,除了他自己在經營事業與市場競爭上的確付出了努力外,他往往也享受了許多其他人無法享受的好處:由政府雙手捧上的優惠的貸款租金、低廉的稅金與水電費、大型公共建設-如水庫、攔河堰、工業區等。以及,當環境破壞與污染發生時,許多應當扮演監督與究責角色的政府單位與民意代表,要不就是其監督究責的行動開始變得遲緩笨拙,要不就是挺身而出幫忙辯駁護航、或使用公權力與惡勢力阻擋與驅逐抗議的民眾,努力為富豪們開出一條康莊大道…。

事實上,達爾文自己也心知肚明人類社會的發展並不如他所設想的那樣正面,只是他與他的偉大理論並無法對此做出很好的解釋。然而,即便如此,一時之間我們可能還是很難拋棄物競天擇的想法-哪怕要合理地將這想法推論到人類社會上對達爾文本身來說都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哪怕這想法與我們所期待的社會狀況存在著相當程度的落差;哪怕我們其實很難從物競天擇裡看到一個幸福的未來以及道德的理由…。從某個層面上來看,我們對物競天擇的莫名執著,似乎是與達爾文不相上下的。

相同的物競天擇,不同的世界想像與道德想像

但是,在這執著背後的我們,很可能是對物競天擇有另一番解釋的:我們並沒有預設這充滿競爭的世界將會走向圓滿光明與道德公義,畢竟-我們可能很習慣這麼說-人類社會還不就是比較不血腥但同樣現實的殺戮戰場嗎?自己若不想辦法爬起來,總是有人等著踩在自己的頭上;況且,「道德」還不就是人決定的嗎?還不就是各個社會建構出來的嗎?於是誰能說「唯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這句話是不道德的呢?…。

而當我們從這種對世界與道德的悲觀想像與道德相對主義望回百餘年前的英國、望回達爾文所描繪的物競天擇圖像裡的不斷向上昇華的人類(Darwin,1981:184)時,在某個意義上,我們甚至要說達爾文比起現世那些不時地拿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理論來為那「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行為做辯解的人,其實是更看重道德真理的。

在這裡,我們或許能夠發覺到兩個互相關連的問題:當我們連設想和討論人與人之間的道德關係就已經如此困難時,我們要如何去談人與那無法言語的「自然」的道德關係呢?當我們是如此推崇物競天擇的想法但各自背後的設想又存在著矛盾與困難時,我們又要如何回頭去設想人與自然之間既是「競爭」又是「相互依存」的關係呢?

另一個不同的觀點與詮釋:環境倫理學家Holmes Rolston, III的努力

應成功大學之邀、目前正在台灣進行巡迴演講的環境倫理學家Holmes Rolston, III,其實就用了三十餘年的時間在探討這樣的問題,並試著推出人之於大自然的義務關係。學術界因為他的思想與研究形塑了「環境倫理學」這門學問的基本性質與範疇,於是尊稱他為「環境倫理學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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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賴雅歆

從小在美國鄉間成長的Rolston教授擁有與自然相親的寶貴經驗,並且因這經驗裡引起了他對生物學的興趣,他不但從事過自然環境的調查研究,也曾參與保護山林與野生動物保育工作。但在研究自然環境的同時,他認為有必要研究哲學以解釋他在自然中發現的價值,以解決他自己的信仰與生物科學之間的衝突,於是Rolston教授開始進行研究(Weir,2001:261),並嘗試建構出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應該如何看待與對待自然的思想。

這過程並不容易-從表面上,我們可以認識到這樣的思想研究已然進行了三十餘年,但當我們實際閱讀Rolston教授的著作時,我們更會發現,要建構這思想所必須花費的工夫其實是相當驚人的,因為他的著作中廣泛地包含了天文學、演化學、遺傳學、倫理學等學科知識,並且他的論述,正是紮紮實實地從這些學科知識中建立起來的,而不是隨意地拾人牙慧而已。

除了個人研究態度使然之外,這也是因為Rolston教授所選擇的「人與自然」的問題-正如在上個段落的結尾裡稍微顯露出來的那樣-其實是非常棘手困難的問題,在學術上不僅要能夠合乎倫理學的討論水準,並且還要面對從研究自然起家的自然科學的嚴厲質疑;而在現實生活中,Rolston教授還要試著說動、說服那習慣以自我為中心、視道德責任如仇敵的現代人類。

對此,他採取了十分穩健嚴謹的態度,一點一滴地、用相當長的時間來構築他的思想。而他的陳述也是充滿著耐心的、就好像不斷地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圈那樣,是以「說故事」的方式向讀者說明,而不只是明快果決的論證。之所以如此,其實是為了克服讀者在「經驗」上的不同所做出的努力-就如同筆者在另一篇文章曾經寫到的,這就好像是我們很難跟沒有爬過山的人討論山的娛樂價值、美感價值,以及山所具有的一種能夠陶塑人格、讓人變得謙卑感與感到身心均衡的塑造性格價值(蕭戎,2008),以致於Rolston教授必須要盡量使用能夠貼近讀者經驗的表達方式,於是讀者才比較有可能理解文意、進行對話。

環境倫理的論述架構:「自然史」與「生態」

回到之前尚未完結的問題,我們如何能夠從物競天擇的演化思想裡得出人類對於自然的道德責任呢?換個方式來說,在物競天擇規則運作之下的我們,何以需要「道德地」對待自然呢?在Rolston教授的著作與本次訪問台灣的演講裡,我們或許可以試著歸納出其思想的兩個面向,其一為「自然史」的面向,其二為「生態」的面向,而他正是透過這兩個面向來支撐人類對於自然的道德責任和義務,幫助我們從自然裡的實然走向應然。在底下的敘述裡,筆者將主要試著引介 Rolston教授在「自然史」這個面向上的想法,並呈現出這樣的想法究竟是面對著什麼樣的阻礙與挑戰。

一個自然史的觀點

邁向豐饒的自然史

或許我們可以先試著回想自己所認識的「自然史」-它是在訴說著什麼樣的故事呢?簡單的說,在一次大爆炸之後出現了宇宙繁星,並且這繁星的其中之一-地球-出現了生命,而地球上的生命展現出了豐富多采的樣貌,並且在這漫長而令人眩目的生命長河的最後,出現了會回頭思考這一切並發出讚嘆的人類。更特別的是,每個人類的心靈又宛如一個個的宇宙,這樣的心靈宇宙承載著我們的各種記憶、情感、知識,又開展出了極為特殊而豐富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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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Zed.Cat on Flickr.com(CC:by)

當我們聽到這樣的故事時,心裡面是怎麼樣想的呢?我們是會冷冷地稱這一切不過只是出於「偶然」,還是會讚嘆這真是個「奇蹟」?如果我們一時之間很難回答,那麼或許我可以藉用Rolston教授書中所引用的一段極美的故事做為例子,那是太空人Michael Collins(1930~)在敘述前進月球的經驗,他回憶道:「當我飛到月球上時,我如此生動記住的不是我所接近的月面岩石堆,而是當我回頭遙望我脆弱的家時看到的景象-那是一座閃亮而深深吸引著我的燈塔,那是細緻優美的藍與白,那是懸浮在黑色的無限之前的微小哨站」,接著,Collins得出了一個意義深遠的結論:「地球需要像最珍貴的寶物那樣被珍視與被呵護,珍貴如它必須要被永遠地維持下去」(Rolston,1999:297-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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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pollo 8, December 24, 1968 on www.hq.nasa.gov

太空人的讚嘆可能讓人感動,但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倘若我們擁有過與自然相處的經驗,那麼即便是在地球上,我們也會常常對花草蟲鳥發出讚嘆;就算我們很少接觸自然,那麼在電視機前收看探索頻道或動物星球頻道,我們也會為這世界竟是如此地不可思議與奇妙而著迷;就算我們很少觀賞有關自然的影片,那麼當我們面對自己所愛的人時,我們也可能會欣喜這世界這麼大、歷史這麼久遠、各色各樣的人這麼多,但竟然能夠遇見他╱她…。老實說,我們會比較傾向於將這蘊含著一連串的珍貴機緣的自然史視為一種恩賜,而不是隨機的、亂數的結果,前者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謙卑與感恩,後者則表現出一種無關緊要的冷漠。

但是,科學主義者卻要告訴你自然裡的豐富、多樣、美麗與進步不過就是偶然與盲目的產物,即便這宇宙是從無到有、從無生命到有生命、從無知覺到有知覺,但因為科學無法證實這裡頭有什麼樣的「傾向」、「方向」與「目的」,所以根據科學,他們要說這豐饒的星球不過就是從臨時的組合與上百萬個隨意散漫的修改調整而來的(Rolston,2004:284-285)。必須注意的是,倘若根據這樣的想法,則我們將很難有系統地對一個「全憑機會製造產物」的自然賦予價值(Rolston,1988:206-207)-我們何須對那盲目給予的報以感恩呢?我們何必將那隨機得出的視為珍貴呢?當某人驚嘆在路邊伸展的一朵小花的美麗時,我們大可以告訴他「那不過就是盲目產生的罷了」。 uanlake221-1
■面對那令人不自覺地發出讚嘆的大自然,我們如何能以「盲目」來取消與貶抑它的價值?photo by greenlost

也許我們可以稱這說法是忠於科學,但它其實是對自然的一種侮辱(柯志明,2008:4),並且也可能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因為身為這自然史裡的一份子,我們見識並享受這源遠流長的生命長河的豐碩成果-無論我們是透過它來支持自己的生命,還是透過它來從事各種娛樂、豐富精神生活,還是透過它來思考自己-但如今我們卻要堅持以科學的有限來為自然做出判決、取消也無視於自然的價值與深刻意義,這不才真的是「盲目」嗎?

對此,Rolston教授希望我們能夠正視自然裡的「實然」-漫長的演化的確造就了一種多樣而豐碩的結果,整個自然史亦是一個逐漸邁向多樣而複雜的過程,我們或許還無法說明、解釋為何自然史會有這樣的「傾向」,但通過許許多多的科學研究,我們至少可以得知自然史呈現出了這樣的「現象」-此即是自然裡的實然。老實說,當我們能夠謙虛地面對它,而不是高傲又粗魯地看待它時,我們也才比較有機會去肯定與仔細思考自己面對自然時,那自然流露出來的驚喜、感動與感激。

競爭裡的價值與價值的流動

而這樣的自然史觀點與那物競天擇的自然圖像有什麼關連呢?Rolston教授認為,假如我們只看生態系統裡的互相殘殺與競爭,那麼我們很可能會認為自然僅僅是個資源利用的系統-每個個體的目的就僅止於保全自己,並儘可能地利用與取代他者,以致於英國哲學家John Stuart Mill(1806~1873)要說自然是「一個極度令人厭惡的暴力場景」(Rolston,1988:218)。而我們也多多少少將習慣這弱肉強食的血腥印象投射到人類社會裡,並認為後者亦是如此運作著的。jaugar
■photo by PhotoBobil on Flickr.com(CC:by)

當我們看著獵豹獵殺瞪羚時,那是殘忍血腥的;但當我們知道作為草原食物金字塔頂端的獵豹在謀生上其實是非常不容易,並且牠的孩子們常常得挨餓甚至不幸夭折時,我們或許不忍那隻瞪羚的死亡,但卻也會安慰於獵豹家族的延續。讓我們將鏡頭再往後退一些,我們將會知道一個獵豹家族對於整個獵豹族群的延續是相當重要的,並且獵豹也控制了其獵物的數量,以致於那些草食動物不會因為過度增加而消耗了大量的植物,連帶地影響到生態系統裡的其他物種,換句話說,一個獵豹家族的保全,在某個意義上其實是在保全整個生態系統。

讓我們將鏡頭再往後退一些,按照演化的想法,生命不僅是透過基因來傳遞價值,它也從它的競爭者、敵人、獵物的關係裡獲得了價值(Rolston,1988:220),並且又按照我們對自然史的認識,生命亦是在這樣的情況底下而愈趨豐饒的。

我們會發現有非常豐富的價值在生命的生與死之間流動-過去我們從近距離、短時間所觀察到的弱肉強食景象,當它被放到一個遠距離、長時間的脈絡裡時,我們會發現個體不僅是在追求自身的價值,個體也能為其他個體的生命過程而被犧牲,而成就了他者的價值、成就了他者所屬的族群的價值、成就了與他者族群相關的生態系統的價值

以致於我們要說對某個個體來說是負面價值的-例如死亡,它其實對生態系統來說是一種正面價值(Rolston,1988:222-223),個體的死亡之於個體或許是個盡頭,但對群體則不然,自然史的研究-特別是我們對地球曾經面臨過數次大滅絕的認識-告訴我們即便生命遭逢巨大的挫折苦難,但在之後總會有更豐富多樣的生命的再生與延續(Rolston,2004:291-292)。

人類的位置、角色與義務

對此,有人或許要問「那麼說自己是最重要的,並儘可能地根據自身利益來行動,不也就恰如其分地、自自然然地扮演了這自然史裡的螺絲釘角色嗎?」-之所以會問這樣的問題,可能是片面地解讀了我們之前談到的自然史圖像,我們必須要再一次地強調,生態系統裡除了追求自我實現的一面外,還有犧牲自我以成就他者的一面,我們若只擷取前者而忽略後者,那其實是「不自然的」。而Rolston教授也提醒我們,人類必須要認識到自己比起自然界裡的其他成員,是獲得最多而貢獻最少的,僅有極少數或根本沒有生態系統是依賴著位居金字塔頂端的人類的(Rolston,1988:223),人類往往只是享受著自然的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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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文化與文明從來脫離不了自然的供應,而適當的人與自然關係絕對不是那一味地呼喊回歸自然、與生物齊頭平等的原始主義,而是應仔細從「人之所以為人」來思考人類的權利與義務。photo by greenlost

他認為,雖然生活在文化裡的人類必須捕捉或轉化有機的、物種的或生態系統的自然價值-這是可容許的也是必需的,但是,當我們以自然價值的損失換得文化價值的增加時,我們需要有相襯的正當性(Rolston,1988:224)。人類作為自然界裡最不可思議的道德行為者,我們沒有理由故意無視於這特殊的道德思考能力而想要活得「只是和其他生物一樣」。我們要說,人類作為一個有能力探知自然史發展、有能力鑒察整體與對其狀況發出對錯判斷的道德掠食者(Rolston,1988:226-227),我們應對所處的生態系統負有義務。

而延續這樣的想法,我們真的應該重新思考或理解「適者生存」(survival of the fittest)的意思-我們對待自然的各種行為真的具有適當性fitness)嗎?我們真的有合於fit)我們所認識到的、那朝向豐饒邁進的自然史事實,與環環相扣的生態系統的細緻運作嗎?

我們會發現,當我們真的很認真地去思考自然時,它所要帶給我們的不會只是權利、也不會是自我中心的藉口,它反而會向我們呈顯出做為人類的義務。換句話說,我們以為我們能從自然現象裡得出肆行個人欲望的科學支持,但卻會發現生命有種不可思議的利害轉換、包容與犧牲。而這樣的看見正值得我們好好地思考、反省。

結語

Rolston教授的反省與論述,是在這三十餘年裡慢慢建立起來的,而筆者或許可以他在十月中應邀前來靜宜大學生態學研究所進行演講之餘與我們提到的一段個人故事作為對照:

Rolston教授有慢跑的習慣,而當他在校園裡慢跑時,校園裡的美式足球隊員給他取了一個外號,有一天 Rolston教授的女兒回家問他:「爸爸,你知道那些足球員給你取什麼外號嗎?」,「烏龜」他女兒說。後來某天Rolston教授又再次於校園慢跑時,他特別跑到那些足球員面前說:「我知道你們給我取了什麼外號,但是你知道嗎,這五十幾年來我所跑的距離,已經足夠繞地球一圈了」。

這其實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真人版龜兔賽跑的故事,而真的,他在學術上的努力與耐心也就正如他在慢跑上所表現的那樣,以致於我們能夠得到一個比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要來得更開闊也更意味深遠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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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ston教授非常親和,在演講之外的時間都願意耐心地傾聽學生提出的問題並進行討論。photo by 賴雅歆

已經高齡76歲的Rolston教授此行為第二度拜訪台灣,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難得的、與其進行思想交流的機會,而這的交流的深刻,端視於我們是否做足了準備與其對話-當台灣同樣是在三十幾年前便慢慢開始對環境污染、自然保育發出反省時,我們真應該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來我們蓄積了多少對於環境倫理觀、價值觀的思考,蓄積了多少對於現世各種流行概念的檢討。

還是,環境保護仍只是一種等待退燒的時尚潮流?仍只是一小群受害受苦的民眾以及環保人士在相對無力地發出怒吼或呼救?也許台灣的種種現實環境與條件還無法與國外相比,但我們或許可以那環繞地球一周的烏龜的故事作為勉勵,畢竟思想的累積從來都不是一蹴可幾的,但一個偉大的國家、一種美好而合乎公義的人與自然關係,卻必定要憑著深刻的思想才得以建立與持續。

引用文獻

柯志明(2008)。這是天父世界-回應Rolston教授聖方濟講座開座演講「上帝的護理與生態中心主義」。論文發表於靜宜大學生態學研究所舉辦之「聖方濟講座」,台中縣。

蕭戎(2008)。當一頭北極熊溺斃-從自然價值的角度進行的思考與反省。取自http://www.dfun.com.tw/?p=7966

Darwin, Charles. (1981). The descent of man, and selection in relation to sex.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Rolston, Holmes III. (2004). Caring For Nature: From Fact to Value, From Respect to Reverence. Zygon, 39, 277-302.

Rolston, Holmes III. (1999). Genes, Genesis and God: Values and their Origins in Natural and Human Histor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Weir, Jack. (2001). Holmes Rolston, III 1932~. In Joy A. Palmer (Ed.), Fifty key thinker on the enviorment (pp.261-268). London: Routledge.

(羅斯頓教授訪談演講訊息,請點選這裡)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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