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obe audition 1 0 download Download Adobe Audition 3 adobe audition 2.0 features adobe audition 1.5 guide Download Adobe Premiere Elements 8 adobe captivate 2.0 requirements adobe audition 1.5 serial code Download ABBYY FineReader 10 Professional Editionadobe premiere elements movie maker adobe audition mbox Software download recording bass guitar in adobe audition adobe audition 2 info Download Adobe Captivate 4 abbyy finereader serial adobe audition cool edit Download Microsoft Streets and Trips 2010 adobe audition 2.0 tryout crack

開發的前夕─大南埔的難題

編按:
「大南埔」的專題,原本是台大意識報的同學們,進行的獨立調查與專題製作,包含許多不同的主題與篇章。感謝作者為「小地方」的讀者,特別製作了一個整合的專題報導,讓大家可以用一篇文章的篇幅,瞭解大南埔這個聚落的歷史,以及正在面對的難題。

模範市鎮大南埔

林裕祥戴上老花眼鏡,看著辦公桌上一本一本的資料。資料上寫著斗大的的字樣「南富農村社區土地重劃」,裡面橫列著一張張的表格、名冊還有地圖。素樸的客廳裡面除了辦公桌之外,就只有幾個竹編的沙發椅,還有一台小電視。走出門外,就是大南埔(南富村的俗稱)乾淨的街道,幾條路形成一個「田」字形。房子外頭的紅磚柱子上掛著一張牌子:「土礱間」。

980331-oldvill-400.jpg
從大鵬山俯瞰大南埔

大南埔位於苗栗縣北部的山巒間,座落在一個狹長的谷地中。這個寧靜的客家庄人口大約一千三百多人。不遠處就是中港溪,在谷地的邊緣前行。沿著中港溪往西邊走就可以到三灣,再過去就是車水馬龍的頭份和竹南;如果往山裡走,則是可以到著名的觀光景點南庄老街還有獅頭山。

村莊的四周都是農田,有的種了一排一排的水稻,有的則是種滿了亮麗的花朵——粉紅色的大波斯菊輕輕張開他們的花瓣、向日葵微微點頭、綿密的油菜花有如一張亮黃色的地毯——代表休耕的田地。村子旁邊的山腳下有一座廟,裡面供奉的神明包括恩主公(即關公)、三山國王、媽祖、孔子等,有文有武,稱為「文武宮」。

文武宮前面的牌樓
文武宮前面的牌樓

文武宮前面的田地,將來要變建地
文武宮前面的田地,即將變成建地

年紀已經七十多歲的林裕祥,是大南埔社區發展協會的總幹事,也是村裡最有名望、最受人敬重的老人家,人稱「伯公」。他處理土地重劃案的事情也有五年了。當時政府還沒有推出「農村再生條例」,而是在全台灣各地挑選了十二個農村成為「模範市鎮」,進行地目上的重劃,並且開發成新的住宅區。

在開發案的規劃之下,文武宮前面有十公頃的農地變成建地,但居民必須割出四成的土地作為公共建設用途(像是活動中心、衛生所、產銷中心、污水處理場、道路拓寬等)。這是大南埔最富饒的一塊土地。經過林裕祥幾年來挨家挨戶的探訪爭取,終於在去年有六成的地主同意,超過了半數的門檻,並且在這個月正式簽字。

改成建地的土地,居民必須自行負擔金額建造房屋,但是如果願意接受政府的房舍藍圖,就會得到二十萬元的補助,也自動節省了畫藍圖的十萬元費用。政府希望可以讓這裡有漂亮的老街景觀,吸引外地人來買房子居住,也規劃了腳踏車道、生態公園等觀光設施。而居民的心裡則是衷心期盼著家鄉可以活絡起來。

大南埔的時代變遷

「這裡以前可熱鬧的了!」林裕祥指著路旁的一排房子說道。「以前這些商行像百貨公司一樣,什麼都有賣。連生死貨都有。你們知道什麼是生死貨嗎?就是燒給死人的東西。」他手指的地方是幾棟三層樓高的西式建築,有幾棟印有「商會」的字樣,但都空空如也,只有一家雜貨店「日輝超商」還在營業。日輝的老闆葉清榮是村裡的村代表,平時沒在顧店的時候喜歡在隔壁(他家客廳)寫書法、泡茶。他說,大南埔以前位於商業要道,最熱鬧的時候其實是日治時期。後來其他家商行一家一家陸續關門。

980331-grocery-360.jpg
街角的雜貨店

其實光復之後,也有許多不同的產業在大南埔發展。從日治時期開始栽種的茶葉,到了民國四十年代達到鼎盛。當時,文武宮後面的大鵬山幾乎全部都是茶園,村裡除了家庭式的製茶廠之外,還有大型的製茶廠。茶業到了民國六十年左右因為缺乏外銷需求而逐漸沒落,現在村裡僅剩一間家庭式的製茶廠,少量供應給附近地區。

礦業也曾經是附近地區的重要產業。民國五十五年到六十五年是礦業的高峰,當時在大南埔、南庄地區的山裡都有礦坑,大量的年輕男子進入黑暗的礦坑中工作,有些是本地子弟,有些是外地人。他們大都居住在公司配置的工寮,有些甚至還攜家帶眷。那時候南庄的煤礦要運到三灣都一定要經過大南埔,所以儘管沒有日治時期熱鬧,還是有一定的人潮。

後來一條新的道路聯通了三灣和南庄,商店街就此沒落了下來。人稱「阿福伯」的老礦工張榮福,在南埔國小對面建造了一棟「礦業博物館」,裡面收藏了過去礦坑中使用的器物,還有蒐集以前採礦公司的名冊、表格、文獻等等。他希望保存屬於大南埔的一項珍貴的記憶。

同樣珍貴的是林裕祥在「土礱間」裡收藏的土礱。土礱是過去用來磨去米殼的工具,用土、木片、竹片等製成。製作土礱需要許多功夫,而林裕祥正是土礱最後的傳人。他提到,以前他總是在各個村莊之間旅行,幫不同的人家製作土礱,還因為這樣接觸到賽夏族人,學了一些賽夏族語。現在,當然沒有人在使用土礱了,所以一大一小的土礱就靜靜地擺在土礱間,等訪客來訪或是電視台來拍攝時,才會拿出來。

儘管以前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產業的更迭,在農業社會的年代,村裡的多數人家還是有在種田。大南埔是整個南庄鄉的米倉,有一百多甲的農田。七十多歲的張明彩叔公當過礦工、水電工,而且一直都還有在種田。他笑說,大南埔不但田地很多,而且當地人都很會種,一甲水田最多可以有一萬兩千斤的收成。當台灣各地農田都開始休耕時,大南埔的水田卻沒有馬上荒蕪,正是因為在這裡耕種還有利潤。

可是張明彩和林裕祥都覺得,小孩子要不要繼續種田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千年的土地八百祖,每一代子女有自己的事」,就讓時代來決定吧,他們說。

而時代的決定是,讓大南埔的年輕一代跟其他地方一樣,走上離農的道路。

林裕祥伯公(右)和張明彩叔公
林裕祥伯工和張明彩叔公

做農或不做農

彭新喜坐在鐵皮屋外面的一張塑膠椅上。一旁的桌子那裡,他的好幾個堂兄弟為在一塊兒打牌。鐵皮屋位在一片水田中間,還有唱卡拉OK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二十幾個中年人、年輕人聚在鐵皮屋內外談天說笑,打牌、下棋。「老人家很早就睡了,而且怕吵,所以他們就自己蓋了一個屋子,可以在這裡玩,又不會吵到人。」——雜貨店的老闆娘這麼解釋。她本身是閩南人,是彭新喜的姻親。

其實如果是平日的話不會有這麼多人——許多五十歲以下的人都在外地打拼,偶爾才回來一次。可是時間正值剛過完年的週末,大家隔天才回去上班,所以人特別多。彭新喜今年41歲,他每天通勤到新竹科學園區附近的一間工廠上班。他的本業是機械技師,可是也有在種田。每天上班前以及下班後,他都會花上一個小時在照顧自家的田地,週末時也會在田裡看到他忙於耕作的身影。

他表示,由於不像專職的農夫一樣能夠全天候照料田地,相對之下他的收成沒有別人好,收穫所得的利潤跟休耕補助(每分地每期四千塊)相差無幾。更何況,他只有一甲的田地。像他這樣的年紀有在種田的人不多了,每個人的機器可能也不齊全,所以會在需要的時候互相幫忙農事。

他說,持續耕作的理由有點複雜。其中一項影響他最大的,是來自長輩的觀感。他的說法跟林裕祥、張明彩的看法不大一樣,認為農村多有一種「不可以讓田地荒廢」的概念,身為唯一留在家中的兒子,若不繼續耕作,鄰居便會說閒話。為了不讓母親承受四方的壓力,也為了不承受來自母親的壓力,他選擇繼續耕作,也盡一份孝心。「家裡面老大、老三都出外工作了,只有我留在家裡照顧母親。」

目前,在大南埔務農的農民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其一是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他們專職務農,也同時接受子女的奉養,處於半退休的狀態。再來則是跟彭先生一樣,在外地有工作,用工作之餘暇維持農耕,以農業為副業的青壯年人口。此兩類人因為時間以及勞力的不足,都會需要是請人協助耕作或是以機器代耕。隨著近日來大環境的經濟不景氣,還有部份失業人口返鄉耕作,他們多以自耕為主、打零工為輔。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特別的例子,用租地的方式來進行大規模耕種。他是曾經獲頒「神農獎」的莊崴翔先生。

今年五十多歲的莊崴翔,是大南埔耕作最多田地的農人,他耕作的地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共十六甲,其中大部分都是租來的(大南埔多數的農民土地不到一甲)。他大部分種的是水田,可是也會有一兩甲的旱作,像是木瓜、百香果等蔬果,由太太拿到路邊去賣。能夠照料這麼多的田,主要是有賴於兩台拖曳機,一大一小,搭配上不同的配備,讓他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大半的工作。

「我一開始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有家裡的一甲地。」莊崴翔表示,自從民國81年他開始務農以來,每年都會再多租一點地。隨著離農、出外工作的人口越來越多,就有越來越多人把土地委託給他經營。「這樣,我們就可以靠量來取勝。」他認為,農業就是要面積夠大、產出夠多,才有辦法做好的經營規劃。

他對農耕的看法也跟老一輩的不一樣,認為再怎麼精更細耨,稻米的收穫一甲也頂多一萬兩千斤——而他雖然用機械耕作比較粗放,一甲也有八千斤,多幾塊田就可以獲得更多利潤。他還可以幫附近一些沒有農具的農人代耕,就如同他自己需要人手的時候會請人來幫忙一樣。跟莊崴翔同年紀的農夫整個南庄鄉還有四、五個,但大南埔就只剩下他了。有許多田比較少的農民家裡沒有機器,就必須要請他去幫忙,代耕費用也是他收入的來源之一。

莊崴翔租土地的租金,從每分地一千塊到每分地五千塊都有,價格要看地點的好壞。其中有些價格比休耕的補助金還要少(每分地四千塊錢)。有些農民是為了要維持地力,才讓莊崴翔用便宜的金額租地。可是如果休耕的補助再提高,他們可能就不會願意這麼做了。他對此有點不滿:「政府不該鼓勵大家不種田還可以領錢。給他們薪水叫他們去抓福壽螺還比較實際。」

其實目前大南埔實際休耕的田地比例沒有特別高,大概二十多甲,佔全部的六分之一。可是村裡的居民,卻都認為「都沒什麼人在種田了」。年輕一輩的都出外工作,就算留下來住,以農業為生的也所剩無幾。在大家的心目中,農業已經是上一個世代的東西。

以台灣今天的農業發展,改成大規模農業耕作,或許是一種能確保利潤的方案。然而如果以一整個村莊或是社區來考量的話,一個農村不可能超過四五個這樣的神農。這樣子的作法無法阻止人口的流失,留得住「農業」,卻留不下「村」……

開發的前夕

林裕祥和邱星崴走在大鵬山的步道「迎龍古道」上,一邊聊天一邊往山裡面走。坡度相當地陡峭,林裕祥年紀長了五十歲,卻一點都不喘。他手中拿著一把長柄鐮刀,一路上清理路邊雜草。原來古道兩旁很多樹其實是當地人栽種的,是客家人有意識的種植自己需要的植物,同時照顧這片山林。

邱星崴是台大社會學系四年級的學生,小時候在大南埔長大,一年多以前回來家鄉跟林裕祥一起推行社區營造。他也開始帶母校衛道高中、台中女中的學生來大南埔做地理GIS專題、生態地圖……另外還有辦營隊帶當地的小朋友認識客家文化(當然,還有帶意識報的同學來進行採訪)。

突然,出現狗的聲音大聲咆叫。別墅區到了。山上土地,正被外地人一塊一塊的買走。購買農地一次最少要買兩分半的土地,而且只有十分之一能拿來蓋房子:所謂的農舍。許多來自新竹的退休人口搬進大鵬山、象山。從迎龍古道另一端走下去,山腳下有一個巨大的看板,上面寫著「買地送農舍!」,一旁還有一對銀髮族的照片,笑得非常燦爛。目前小小的一座山,已經擠了兩百棟的別墅。

山裡的「農舍」
山裡的「農舍」

但其實山上蓋房子,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林裕祥指著一處坍方的坡地說「那裡以前也是一棟房子。後來土地潛移,就倒了。」這也是他那麼迫切地推動大南埔土地重劃案的原因之一:他覺得,如果山下的土地開發成功,外地人就不會再買山上的房子,這樣才能保護這裡的好山好水。

除此之外,他也認為如果要讓大南埔恢復昔日的榮景,就一定要有多一點的人口。「一個地方至少要有三千人才能維持基本的功能。我們現在才一千人,就很多東西都沒有,像我們就沒有機車行。」他的計畫循序漸進,內心堅定。

土地重劃案試驗性的把村裡的十甲土地改成建地,也給了農村發展工商業的機會。如果做得成功的話,或許還可以把更多的土地改成建地,蓋更多住宅,或是發展蓬勃的觀光業。如果這麼做的話,農村還是不是農村呢?在地人的認同,又要用什麼方法來延續下去?

對邱星崴而言,開發雖然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實,可是如何發掘出當地獨特而精彩的歷史,並且傳承給下一代,才是最重要的價值。他和林裕祥伯公不斷地拜訪村裡的各個人家討論、思考,究竟是怎樣的一條路,才能為大南埔帶來最好的結果。

村裡大多數的居民提到觀光,直覺會想到附近的南庄老街;至於要不要蓋房子給外地的退休人口來居住,好像也不錯。就交給政府去規劃吧!然而,過去用在南庄老街的觀光模式,真的適合大南埔嗎?南庄從早期的社區營造發展到現在,名產街的光芒早已經蓋過了原本精心設計的老郵局、佈道,而居民也在商業利益的競爭之下,出現越來越多糾紛與爭論,就連許多外地來的商家也加入戰局。

在台灣各地的老街彼此長得越來越相似之際,不同工廠製造的特產,成了為唯一的差別。而當各級政府用相同的模式不斷地在各地複製,原本屬於在地的,細膩而動人的故事,反而可能流失在一片光鮮亮麗之中。

對台灣許多面臨人口外移、老化的農村而言,或許重點不是要刻意維持住傳統農村的生產型態;而是說大家有沒有足夠的想像力和遠見,跳脫舊有的開路—改建地—賣名產的邏輯,為地方上的事物發揚更深層的情感,與意義。

大南埔的巷子
大南埔的巷子,不是被複製的老街劇本,是真實在地故事的場景。 

(本文作者為「台大意識報」成員,目前就讀台大人類學系二年級)

引用

本篇文章引用網址:

留言與回應

1篇留言/回應

  1. 景崧 on 七月 6th, 2010 9:44 下午

    大南埔今年的田地很多都休耕了
    還有看到山上有許多破壞環境的別墅
    著實令人痛心!

引用(Trackback URI) | RSS訂閱(Comments RSS)

我要留言/回應





關閉